这日子啊,过着过着,就过成了我想都没想过的样子。
有时候早上醒来,看着窗外的天光,我得愣一会儿才能想起来今天是哪一天。
不是记性不好,是每一天都太好,好得让人舍不得醒,又好得让人盼着醒。
今儿是个大日子。
我的九十大寿。
九十大寿啊。
我自己说出口都觉得恍惚。
怎么就九十年了呢?好像昨天还在那个破旧小院子里,他们五个围着我,问我饿不饿,冷不冷。
今天睁开眼,我已经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了。
“娘,您醒了吗?”
外头是安安的声音。
这孩子——不对,安安已经不是孩子了,他都六十多了,自己都是做爷爷的人了——可在我这儿,他永远是那个沉稳早慧的长子。
我说:“醒了,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安安走进来,后头跟着柔儿。
柔儿也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眉眼还是那么温婉,看着就让人安心。
“母亲”柔儿走过来,扶我坐起来:“今儿是您的好日子,咱们得好好打扮打扮。”
我笑着任她摆弄,她给我梳头,动作轻轻的,一根一根地把白发理顺。
安安站在旁边,看着我们,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我问。
安安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没什么,就是看着娘……心里头高兴。”
我笑了笑,没说话。
柔儿给我梳好头,又服侍我穿上新做的衣裳。
大红的,绣着福字,是霞儿一针一线亲手绣的。
那丫头,自己都六十了,眼睛还那么好,绣工还是那么细。
刚收拾好,外头就热闹起来了。
“祖母祖母!曾祖母曾祖母!”
一串小萝卜头冲进来,最大的那个十来岁,最小的那个刚会走路,跌跌撞撞地跑在后头,被奶娘护着。
这些都是重孙辈的孩子了。
大的那个是煜哥儿的孙子,小的那个是明轩的孙女。
他们跑过来,围在我床边,七嘴八舌地问安。
“曾祖母,我给您画了一幅画!”
“曾祖母,我背诗给您听!”
“曾祖母,我给您带了我娘做的点心!”
我挨个摸摸他们的头,心里头软得不行。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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