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与意识夹缝中的晕眩感,如同从万丈瀑布顶端被卷入涡流,又猛地抛回浅滩。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冰冷、坚硬、粗糙的颗粒感紧贴着侧脸和手掌,是安全屋水泥地面的触感。紧随其后的是听觉,耳边嗡鸣渐退,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还有另一种稍弱、却同样艰难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最后是视觉。江淮的眼皮重若千钧,挣扎了几次,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昏黄的光线刺入,视野模糊摇晃,慢慢聚焦在近处地面上——一片朦胧的、带着湿痕的浅色,那是林瑶散开在地上的头发,还有她部分脸颊的轮廓。她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眼睛紧闭,脸色白得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只有唇上一点干涸的暗红血迹格外刺目。
她还握着他的手。或者说,是她冰冷的手指,虚软却固执地嵌在他的指缝间。
意识彻底归位的瞬间,幻魔湮灭前那刺耳的、直击灵魂的尖啸残响,以及梦境空间彻底崩解时无形的冲击波,仿佛才延迟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颅骨内搅动。与之相伴的是全身肌肉被过度榨取后的酸软和麻木,尤其是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弥漫着一种近乎断裂的空洞痛楚,那是强行催动、承载了远超极限孽镜之力的反噬。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吟从喉咙深处逸出,江淮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额角立刻渗出新的冷汗。
这微小的动静,却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
近在咫尺的那张苍白脸上,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如同濒死的蝶翼挣扎着最后的生机。林瑶的眼睛没有立刻睁开,但眉头痛苦地蹙紧,唇又抿了起来,似乎在对抗某种同样席卷她意识的、源于精神力严重透支的虚空痛楚和晕眩。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浅短,握住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微乎其微的一点力道。
就是这一点微弱的收紧,像一道细弱却清晰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江淮混乱痛苦的感知。
她还活着。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和他一样,刚从那个地狱般的意识战场捡回半条命。
这个认知,比任何止痛剂都更有效地,短暂地压过了他肉体上的痛苦。他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脸上,看着她艰难地与涌上来的不适对抗。她看起来糟透了,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但就是这样的她,刚才却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意识分割出来,化作跨越维度的呼喊与支撑,硬生生为他指明了方向,甚至可能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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