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仪就站在那里,离她几步远。脸上是精心修饰过的从容,眼神却像结冰的湖面,冷而深,映不出任何温度。
相对无言。
还是聂建仪先打破了沉默。她向前走了半步,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她之前低估了的物品。
“我今天,终于有点明白,阿征为什么用你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我父亲以前就常说阿征,‘知人善任,能成大事’。你不是这个圈子里最顶尖、最厉害的那个,但……确实很合适。”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一个人,有被利用的价值,应该感到高兴。这说明,你至少还有用。”
言下之意,赤裸而刻薄——程征对你所有的欣赏、信任、委以重任,不过是因为你“合适”,因为你“有用”。一切皆可利用,包括你这个人,你的才华,你的其他东西。
南舟心里冷笑一声。脸上甚至漾开一个得体到无可挑剔的微笑,迎着聂建仪冰冷的目光。
“聂总说得对。”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欢迎聂总也来利用我。不过,需要预付定金,不打白条。聂总什么时候有需求,随时联系。”
聂建仪脸上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预想了南舟可能的反应——愤怒、辩驳、失态,唯独没料到,是这种四两拨千斤的、近乎商业调侃的回应。她蓄力挥出的一拳,仿佛狠狠砸进了一团柔软却坚韧的棉花里,反而让自己有些狼狈。
她侧耳,像是刚刚注意到那并未停歇的琴声。
“这首曲子,”她重新看向南舟,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感,“你听过吗?”
纽约布鲁克林那个心跳如鼓的夜晚,程征指尖流淌出的风暴与柔情,早已刻入记忆。
但南舟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谦逊:“我是个设计师,不是音乐家,艺术细胞有限。肖邦还是巴赫,我有时候都分不太清。这方面,恐怕无法和聂总您对话。”
聂建仪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却一无所获。她咬了咬后槽牙,继续道:“这是肖邦的《冬风练习曲》。阿征他很会弹钢琴,你……听过他弹吗?”她故意停顿,观察着南舟,“哦,你应该没机会听过的。当年,他是为了我去学的。”
这句话,带着炫耀——你看,他曾经为我如此用心。你算什么?
南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诚挚了些。
“是吗?”她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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