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家的大门口,那两堆麻秸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黑灰和几个没炸响的鞭炮,红灯笼还在风中摇晃。
院子里的大棚还没撤,虽然撤了几桌,但最里面那几桌还是战斗正酣。
郝红梅一推开院门,一股子浓烈的烟酒味和剩菜味就扑面而来。
“哎呦!这不是红梅经理吗?”
眼尖的赵铁柱正蹲在地上跟人掰手腕呢,输得脸红脖子粗的,一抬头看见郝红梅进来了,立马来了精神,也不掰了,站起来就要往上凑。
“红梅姐!咋又回来了?是不是没喝够?来来来,这还有半瓶好的,咱们接着整!”
“整你个大头鬼!”
郝红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看着赵铁柱那醉醺醺的样儿,
“强哥让我来取车!你们一个个喝得跟烂泥似的,车要是冻坏了,明天强哥扒了你们的皮!”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
赵铁柱一拍脑门,在那儿晃悠了两下,“我就说忘了点啥,把这茬给忘了,我这就去给你拿车钥匙......不对,车钥匙在哪呢?”
“行了行了,我自己有备用的。”
郝红梅懒得搭理这醉鬼,眼神在棚子里扫了一圈,看见老张头正拉着大队老刘的手在那儿称兄道弟,两人都喝高了,正在那儿忆苦思甜呢。
郝红梅也没过去打扰,径直走到停在墙根底下的吉普车旁。
这车在外面停了一下午加半晚上,车窗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郝红梅伸手在车盖上摸了一把,冰凉刺骨。
“这老伙计,让你受冻了。”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稍微用了点劲儿才转动。
咔哒一声,车门开了。
钻进驾驶室,座椅也是冰凉的,激得郝红梅打了个哆嗦,她熟练地踩下离合,拧动钥匙。
“吭哧......吭哧!”
发动机发出一阵费力的声音,那是机油被冻得有些凝固了。
“给点劲儿啊!”郝红梅轻声念叨着,脚下稍微给了点油。
“轰——!”
终于,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吉普车颤抖了一下,苏醒了过来,排气管喷出一股浓浓的白烟。
这动静把棚子里喝酒的人都给惊动了。
老张头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酒碗:“哎?红梅啊?这就走啦?不再喝点?”
“不喝了张叔!强哥让我把车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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