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帐外的风雪呼啸得愈发紧了,卷着碎玉似的雪粒子,噼啪打在毡帐的毡皮上,簌簌作响。
燕庭月只觉得自己像沉在冰窟里,四肢百骸都透着蚀骨的寒意,指尖冷得发僵,连呼吸都带着白蒙蒙的雾气。
可下一刻,一个滚烫的热源便贴了上来,带着清冽的松木香气,将她整个人圈入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男人的臂弯坚实有力,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那刺骨的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熨帖在她冰凉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带着沉稳的力道,像是要将那深入骨髓的冷意,一点点焐热。
她意识昏沉,在冷与热的极致拉扯里沉浮。
时而觉得自己坠入了万丈冰渊,冻得牙关都在打颤;时而又像被烈火炙烤,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混沌间,她还不忘自己的女儿身,生怕被人发现,忍不住挣扎几下,可又想起来人说自己是裴元,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些。
她像一叶扁舟,在噩梦的漩涡里载浮载沉,梦里尽是刀光剑影,可每当她快要被黑暗吞噬时,总有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船舷。
天光微熹时,帐外的风雪终于歇了。
燕庭月是被帐外传来的马蹄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随即又被警惕取代。
触手所及,是柔软的锦被,身上穿着的,是她平日里常穿的素色中衣,穿戴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凌乱。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松木香气,淡得几乎要消散在清晨的微凉空气里。
帐帘半卷着,透进几缕清浅的晨光,落在床榻边的地面上,映出一小片明亮的光斑。
昨夜那个滚烫的怀抱,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那熨帖在背上的掌心温度,仿佛都成了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她怔怔地望着那片空寂,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的纹路,心里竟莫名地空落了一下。
就在这时,张砚归端着一碗汤药掀帘而入,青瓷碗沿氤氲着淡淡的药雾,混着苦香漫开。
“你醒了?”
他声音平淡,手上动作却熟稔得很,径直走到床头坐下,瓷勺刮过碗壁,舀起一勺温热的汤药,递到燕庭月唇边。
燕庭月下意识地微微抬颌,药汁的微苦漫过舌尖,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低声道:“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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