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的一瞬。她那紧锁的眉头,在昏迷中,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丝。
陈维精神一振,却感到左眼传来更尖锐的刺痛,仿佛有冰锥在里面搅动。他无视了它,将“感知”转向维克多。
面对那冰冷的契约几何体,陈维感到了本能的敬畏与排斥。那是“万物回响”高阶规则与“协议”的造物,他不敢,也不能直接触碰。他绕过几何体,将那份“宁静”的感知,轻轻包裹住维克多被锁在中央的灵魂之光本身。如同为寒夜中孤独的灯盏,拢起一双无形的手,试图为它挡住最刺骨的规则之风。
维克多灰败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陈维“看”到,那被持续抽取的灵魂之光,闪烁的节奏,出现了微乎其微的、一次额外的平稳脉动。就像濒临窒息的人,突然吸入了一口虽然稀薄、却真实的空气。
够了……不能再……
陈维的视野开始发黑,灵魂的空虚感变成吞噬一切的旋涡。但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点集中的意念,投向最遥远、也最微弱的那点光——巴顿的“蛰伏”火种。
没有具体的伤痕可以“抚慰”,那火种本身已近乎一种概念。陈维能做的,只是将“平衡之核”中那与大地脉动同步的“循环”韵律,更清晰地向那个方向“共鸣”过去。仿佛在告诉那片大地,告诉那古老的守护网络:这里有一个值得铭记的意志,请让他的“蛰伏”,更安稳一分。
做完这一切,陈维彻底脱力。
他身体一软,从棺椁旁滑倒在地,侧脸贴着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右眼紧闭,左眼视野里全是疯狂旋转的破碎时钟和炸开的金色焰火,耳中嗡鸣一片,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做到了吗?他不知道。那些变化太细微,细微到可能是他的幻觉,是他极度渴望下的自我欺骗。
但他尝试了。以他觉悟后的新身份,以他能触摸到的那一丝“第九回响”的余韵,尝试去“平衡”那些悲惨的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次心跳的时间,或许是一小段漫长的黑暗。咳嗽渐渐平息,耳鸣稍退。他艰难地睁开右眼,模糊的视线首先投向艾琳。
她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肩头伤口周围那不健康的青紫色,似乎……没有继续蔓延?还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陈维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看向维克多的棺椁。教授的面容依旧死寂,胸口的符文依旧暗淡。
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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