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画笔迅速涂抹,灰白的区域向上蔓延,几乎覆盖了整个头顶,只有发梢还残留着些许黑色。他的皮肤变得异常苍白,几乎透明,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淡青色。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完全变成了暗金色,冰冷,非人,如同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金属珠子。右眼虽然还是黑色,但那黑色也变得极其深邃,空洞,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
而陈维自己,正经历着另一种“失去”。
一段记忆,一段他珍视的、温暖的记忆,正在他脑海中迅速模糊、淡化,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关于童年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老家庭院的葡萄藤架,洒下斑驳的光点。母亲坐在藤椅里,膝上放着一本旧书,轻声哼着他听不懂的古老歌谣。父亲在旁边的石桌上摆弄着他的怀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茶叶和樟木的香气。小小的他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觉得时间会永远这样缓慢而温柔地流淌下去。
没了。
就像被一块橡皮,彻底从灵魂的画布上擦掉了。
陈维甚至没能来得及感到悲伤。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认知”涌入了那片空白——关于规则,关于平衡,关于万物终将抵达的“点”。那种认知带着庞大的信息量,几乎撑裂他的意识,却也让他对眼前这颗宝石,对这片空间,对“守墓人”和“寂灭之喉”,有了更本质的理解。
他知道这颗宝石是什么了。它是一个“小型地脉稳定器”,是“守墓人”一脉用来在极端污染区域开辟临时安全区的信物兼工具。它需要持有者注入特定的回响力量来维持运转。眼前这位学徒,显然是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不测,未能及时撤离或交接,最终抱着宝石坐化于此,凭借最后的意志,让宝石以最低功耗维持了这片空洞相对“干净”的状态,直到能量近乎枯竭。
而现在,陈维的第九回响碎片力量,以一种更高层级的“净化”与“稳定”特性,重新激活了它。
代价是,他的“人性”又少了一块。
陈维缓缓收回手。
指尖离开宝石的瞬间,那股连接断开。银白色的涟漪停止扩散,但已经产生的净化效果保留了下来。祭坛区域变得干净、凉爽,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污染气息几乎消失。心脏宝石在他掌心上方微微悬浮,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温暖而不灼热。
宝石内部,那些被抚平的痛苦声音彻底沉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搏动。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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