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延伸。
不是那种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而是弥漫着尘埃、飘散着焦糊与血腥气味的、被应急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昏暗。管道像一条受伤巨兽的肠道,蜿蜒,沉默,唯有远处那规律的、低沉的机械嗡鸣,如同垂死的心跳,固执地敲打着寂静。
陈维走在最前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左臂被简陋布条固定着,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会传来骨头摩擦般的剧痛。背上,艾琳的体重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脊椎嘎吱作响,喘不过气。汗水混着血污和灰尘,从额角流下,滑过干裂的嘴唇,带着咸涩的铁锈味。
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将步伐放得太慢。
身后,是索恩更加沉重、更加踉跄的脚步声。矮人战士背着昏迷的维克多教授,每一步都踏得异常艰难,仿佛脚下不是金属管道,而是深不见底的泥沼。他赤裸上身的冰蓝紫纹路已彻底黯淡,只有皮肤下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晕,证明那新生的、不稳定的力量还未完全熄灭,却也已在崩溃边缘。塔格被他半拖半架着,猎人断臂处简易固定的木棍和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面色苍白如纸,仅存的意识似乎也在疼痛和失血中飘摇。
一支队伍,人人浴血,步履蹒跚,在绝望的黑暗中向着一个模糊的方向蠕动。
沉默。只有喘息、脚步声和远处那永恒不变的嗡鸣。
空气变得越来越灼热,硫磺和金属加热的气味浓得化不开,仿佛前方真的有一座巨大的熔炉在燃烧。管道的墙壁也开始发烫,触摸上去甚至有些烫手。应急灯光在热浪中扭曲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墙壁上,如同鬼魅的舞蹈。
“热……太热了……”塔格在昏迷中发出无意识的**,干裂的嘴唇翕动。
陈维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他也感到难以忍受的燥热和脱水,但更让他心焦的是艾琳的体温。背上的女孩身体冰凉,与周围的高温形成诡异的对比,仿佛她正在将自己与这个灼热的世界隔离开来。
必须找到水,或者至少一个温度适宜、能暂时歇脚的地方。否则,不等追兵或新的危险降临,他们自己就会先倒下。
又转过一个弯道,前方的景象让陈维瞳孔微微一缩。
管道在这里似乎到了尽头,或者说,发生了某种结构性的改变。前方不再是无尽的笔直或弯道,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像是小型中转站的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的、布满锈蚀水阀和管道的圆形水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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