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初显。
而路,还很长。
黑暗彻底淹没了他。
时间失去了刻度。
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几十分钟。
陈维再次恢复些微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冰冷岩石的坚硬,然后是肩头、胸口、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如同被钝器反复捶打过后的绵长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
他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的色块,然后渐渐凝聚。他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硝烟和汗味、但还算厚实的外套——是索恩的风衣。索恩坐在他不远处,背对着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紧绷,冰蓝与亮紫的纹路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面对着那道依旧在低声呜咽的裂缝。
塔格在不远处半跪着,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蘸着暗河里舀来的冷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维克多教授额头和嘴角的血迹。教授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平稳,脸上的契约符文已完全暗淡,不再闪烁,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后陷入最深沉的休眠。艾琳躺在他旁边,依旧昏迷,脸色比教授好不了多少,肩头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渗出暗红的血渍。
赫伯特抱着膝盖蜷缩在更远一点的角落,眼镜歪斜,眼神空洞地望着裂缝方向,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恐怖中完全回神。
而巴顿……
陈维微微转动脖颈,看向另一边。
巴顿靠坐在岩壁边,双手紧紧抱着他那柄暗红色的锻造锤虚影——那虚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黯淡,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像晨雾一样散去。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陈维能看见,他抱着锻造锤的双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用力过度和极度疲惫后的生理反应。他身上的气息……陈维努力凝聚起一丝残存的感知……巴顿身上的气息,曾经那种炽热、坚韧、如同地下熔炉般澎湃的“铸铁回响”波动,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那不仅仅是因为心火耗尽,更像是某种……根本性的创伤。
陈维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样?”陈维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吓人。
索恩立刻转过身,冰蓝与紫色的异色瞳孔看向他,里面闪过一丝松了口气的神情。“醒了就好。”他言简意赅,然后看向巴顿,“力竭。伤得不轻。”顿了顿,补充道,“比看上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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