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心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些,但搜捕的力度显然在加大。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还有军用卡车的引擎轰鸣。
魏正宏动用了正规军。
他必须离开大稻埕。这个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立足点,如今已成死地。但往哪里去?全台北,不,全台湾,还有哪里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想起了苏曼卿。她现在安全吗?咖啡馆会不会也被监视?他不能去找她,那只会把她也拖下水。还有江一苇,那个在虎穴边跳舞的人,更是连想都不能想。
孤独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在这座孤岛上,他就是一座孤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嚣似乎减弱了一些。也许是天快亮了,搜捕队也累了。林默涵小心翼翼地推开石板,探出头去。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雨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他翻身爬出,顾不上浑身酸痛,立刻朝相反的方向潜去。他要离开这片街区,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网。
(二)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默涵已经混进了前往基隆的早班火车的人群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是从一户人家的晾衣竿上“借”来的粗布短褂,头上戴了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抹了些炉灰,遮住了原本清俊的轮廓。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赶早集的乡下苦力,手里还提着个装着杂物的破篮子,篮子里,那本《古文观止》被几件旧衣服盖得严严实实。
火车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烟味、劣质的脂粉味混杂在一起。人们大多沉默着,或是用低沉的声音交谈着米价、工钱和谁家又被抓走了人。每个人都面带菜色,眼神警惕而麻木。
林默涵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闭上眼,假寐。但他的神经却绷得紧紧的,任何一个异样的目光,任何一句涉及“搜查”、“逃犯”的话语,都会让他立刻警觉。
列车“况且、况且”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屋舍变成田野,再变成光秃秃的山丘。他必须去基隆,那里有港口,有码头,有成千上万像蚂蚁一样讨生活的船工和苦力,是藏匿行踪最好的地方。而且,那里或许还有“老渔夫”时代留下的一些残存的、尚未激活的联系。
但他也清楚,基隆同样是龙潭虎穴。魏正宏的势力遍布全岛,重要港口更是重兵把守。
果然,车到七堵站,上来一队宪兵,开始逐个查验身份证。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林默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身上的证件是“陈文彬”的,如果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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