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雨夜,屏东山区的黑,是吞没人的黑。
没有星月,没有灯火,连绵群山被滂沱大雨彻底笼罩,林海翻涌如墨浪,风声穿林而过,发出鬼神呜咽般的呼啸。整座大山与世隔绝,泥泞封路,险崖断路,是天然的囚笼,也是此刻林默涵唯一的屏障。
岩洞入口的藤蔓被风雨吹得肆意摇摆,簌簌声响不绝于耳,恰好掩盖了洞内微弱的气息,也掩盖了山下正在步步逼近的杀机。
林默涵静立洞口阴影之中,身躯贴紧冰凉粗糙的岩壁,将大半身形隐入黑暗,只留一双锐利沉冷的眼眸,死死俯瞰着山下层层叠叠的山林。
暴雨冲刷着整片山区,泥土腥气、草木浊气混杂着潮湿的寒意,顺着风势钻进岩洞,浸透四肢百骸。他衬衫上的血污与泥水早已半干,凝成僵硬的硬块,肩头的擦伤被夜风反复撕扯,隐隐作痛,可他周身气息依旧稳如磐石,不见半分慌乱。
多年潜伏孤岛,他早已习惯在绝境中扎根,在死亡边缘蛰伏。
身后,陈明月靠在石壁上沉沉休憩。
经过半个时辰的静养与止血包扎,她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依旧苍白虚弱,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眉宇间褪去了方才的剧痛与紧绷,多了几分安然的松弛。有林默涵在身侧,哪怕身陷绝境,她也能卸下所有戒备,短暂沉沦于难得的安稳。
右腿的伤口被白布层层缠紧,止血效果尚可,不再持续渗血,却依旧动弹不得。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会牵扯皮肉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感。
她是他此刻唯一的战友,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林默涵心头。
若是孤身一人,他大可借着雨夜山林的掩护,辗转腾挪、穿插突围,凭借多年特工的野外生存经验与反侦察能力,轻易甩开特务搜捕队。可如今,带着一个重伤无法行走的伤员,所有的身法、战术、退路,都被彻底锁死。
前路无援,后路追兵,脚下无路,周身皆险。
这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林默涵缓缓抬手,摸向胸口贴身存放的两样东西。
其一,是那本泛黄陈旧的《唐诗三百首》,书页被体温焐得温热,夹层里女儿晓棠的照片安然存放,是他跨越海峡、支撑至今的精神脊梁。
其二,是一枚巴掌大小、打磨光滑的微型胶卷外壳,内里封存着他前期搜集的台风计划海军驻防初稿数据。数据尚不完整,却已是目前地下组织留存的最核心情报,是无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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