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脚步没停:“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他太太说,是几个穿中山装的人带走的,说是请去问话,到现在没回来。”陈明月侧过头,雨水从伞缘滑落,在她脸颊留下一道湿痕,“李老师教国文,上周在课堂上念了闻一多的诗。”
“《死水》?”
“《静夜》。”
林默涵沉默了几秒。雨水从伞骨汇成一股细流,滴在他的肩头,西装布料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
“知道了。”他说。
巷子走到尽头,拐个弯,是盐埕区有名的“大沟顶”市场。这会儿已经收摊了,棚架下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流浪猫在避雨。穿过市场,再往前走两百米,就是他们住的那栋二层小楼。
楼是砖木结构,外墙刷成浅黄色,雨一淋,颜色深了不少。房东是位寡居的老太太,住在楼下,耳朵背,但眼睛尖,总喜欢坐在门口看街景。这会儿她大概进屋了,门口的藤椅空着,上面放着一个没纳完的鞋底。
林默涵掏出钥匙开门。锁是老式的铜锁,钥匙插进去,转动时会发出“咔哒”的脆响。门开了,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线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老太太每天早晚都会在神龛前上香。
他们住在二楼。楼梯很陡,踩上去吱呀作响。林默涵走在前面,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还撑着伞。上到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就是他们的“家”。
又一把钥匙。这次转动的声音要轻得多。
门开了。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家具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书桌上摆着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靠墙的柜子上放着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针线、纽扣之类的小东西。
陈明月脱掉风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铜簪从发髻抽出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半——这是暗号,意思是“安全”。
林默涵把伞撑开,倒立在墙角。雨水顺着伞尖流下来,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他没去擦,而是走到书桌前,拉开中间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今天的《台湾新生报》。他快速翻到第三版,目光扫过社会新闻栏。第三条消息写着:“高雄港务局昨日查获走私香烟一批,价值约新台币五万元,涉案人员已移送法办。”
香烟,走私,五万元。
他合上报纸,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五下。
“有情况?”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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