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流淌着黑水的街道。路边偶尔有几个如同那个老汉一样的“脱皮者”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这支外来的队伍,眼神中没有好奇,只有那种对于新鲜血肉的本能渴望。
越往北走,热浪越强,煤烟味越浓,那种混杂其中的焦肉味也越发刺鼻。甚至空气中已经开始飘落下一些黑色的粉尘,那是燃烧不充分的碳渣和……骨灰。
绕过一道巨大的照壁,曾经能够容纳数千人操练的演武场,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陨石撞击坑般的巨型凹陷。
站在边缘向下看去,饶是陈越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副充满暴力美学和残酷工业感的画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深坑之中,矗立着整整一百零八座由耐火黄泥和青砖砌成的土法炼钢高炉。这些高炉每一个都有三丈多高,像是一尊尊蹲伏的怪兽,炉口喷吐着赤红色的火舌,疯狂地吞噬着一切可燃物。
在这个没有电力、没有蒸汽机的时代,要维持这一百零八座高炉的高温运转,靠的是最为原始也最为残忍的动力——人。
在高炉群的后方,连接着一套庞大而复杂的机械传动系统。数百个由牛皮和木架制成的双动活塞式风箱,整齐排列。每一个风箱的推杆都连着沉重的铁链。
推动这些风箱的,是数千名赤裸着上身、皮肤呈现出那种诡异灰白色的壮丁。有失踪的漕帮弟子,有被俘的外族士兵,也有城里的百姓。
他们脚踝上锁着沉重的镣铐,身后站着手持带刺皮鞭的监工。
“呼——哈!呼——哈!”
伴随着整齐而沉重的号子声,数千人同时发力,推动那些巨大的木杆。皮带轮转动,巨大的皮囊一张一缩,如同巨人的肺叶在呼吸,将海量的空气压缩,轰入炉膛,把火焰催化到极致的白炽色。
汗水混合着煤灰,在这些劳工的脊背上流淌成黑色的溪流。在这里,没有休息,只有无尽的劳作。
“噗通!”
一个身材瘦小的劳工似乎力竭了,手一松,整个人栽倒在地。沉重的推杆回弹,直接砸碎了他的头骨。
并没有人去查看他的死活。
两个带着防毒头套的监工熟练地上前,解开他脚上的镣铐,像抬一根木头一样抬起这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走到最近的一座高炉前。
炉门打开,热浪迅速涌了出来。
“起!”
两人一用力,那具尸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入了翻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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