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香、茶叶香、糕点香,以及淡淡的煤烟和皮革混合的市井气息。
林怀安先去了一家专卖新式文具的书店。
店里挤满了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的在挑选自来水笔——派克、康克令等洋品牌与国产“新民”牌并列,价格相差悬殊;有的在翻看硬面抄本和彩色蜡光纸;女孩子则多围在玻璃柜台前,对着那些印着西洋风景或美女月份牌的日记本、香喷喷的“明星”牌香橡皮爱不释手。
林怀安挑了两支便宜的“新民”牌蘸水笔尖,一叠稿纸,又买了一本硬壳的笔记本,打算用来摘抄读书心得。
结账时,他看到柜台一角摆着新到的《东方杂志》和《生活周刊》,封面上的标题触目惊心:“热河局势再趋紧张”、“国联调查团报告书发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各买了一本。
走出书店,他信步闲逛。
市场里不仅有店铺,还有不少摆地摊的,卖估衣的、卖旧书的、卖古董玩器的(真假难辨)、拉洋片的、变戏法的……五花八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汇成一曲嘈杂而鲜活的市井交响。
林怀安在一个旧书摊前驻足,翻看着一堆泛黄破损的线装书,多是些《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的启蒙读物,或是《七侠五义》、《彭公案》之类的旧小说,间或有一两本晚清译介的西学书籍,纸脆得不敢用力翻动。
他想起陈伯父书房里那些被仔细珍藏的兵书和舆图,又想起鲁建国先生课堂上那痛心疾首的神情,心中微叹。
这些被尘封的故纸堆,与外面那个瞬息万变、危机四伏的世界,仿佛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一阵浓郁的甜香飘来,是“奶油栗子粉”的味道。
林怀安抬头,看见不远处一家装饰颇为洋气的“安利面包房”门口,排着不短的队伍。
玻璃橱窗里,摆着各色西点:奶油蛋糕、果酱面包、起酥点心,还有装在漂亮盒子里的“奶油栗子粉”——这是一种用栗子泥、奶油、糖等制成的西式甜点,在当时是相当时髦的零食。
不少衣着光鲜的男女学生,或成双成对,或三五成群,还有两个日本士兵,正等着购买。
林怀安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个铜子,那“栗子粉”的价格,怕是他一周的零花钱也未必够。
他自嘲地笑了笑,想起母亲做的桂花糖藕,那质朴的香甜,似乎也别有风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诗句在此刻,并非遥远的控诉,而是眼前浮华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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