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怀里抱着个婴儿,身边还跟着个五六岁的女孩,看样子是在祭奠亡夫。
她惊恐地护住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出声。
“长官,行行好,就快好了,让孩子他爹……收完这点……”
妇人低声哀求。
“收什么收?人都死了,还能真收到?”
警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的,别废话!再磨蹭,信不信老子以妨害治安把你们都带走?”
蛮横的态度,刺耳的话语,像冷水浇进了滚油锅。
原本沉浸在哀思中的人们,情绪被点燃了。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怒目而视,但更多的是麻木和隐忍。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普通百姓对穿官衣的,有种天然的畏惧。
林崇文眉头紧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圈内尚未完全冷却的、属于他妻子和弟弟的纸灰,又看看那几个趾高气扬的警察,胸膛起伏了几下。
他认得那警长,是这一片有名的“刘黑子”,惯会欺压良善,吃拿卡要。
往日也就罢了,今日是中元祭祖,是他们与亡亲“沟通”的神圣时刻,如此搅扰,不仅是对死者的不敬,更是对生者情感的粗暴践踏。
林怀安也握紧了拳头,他感受到父亲身体的僵硬和压抑的怒气。
但他也知道,此刻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他轻轻拉了一下父亲的衣角,低声道:“爹,算了,差不多烧完了,我们收拾一下……”
然而,没等林崇文做出反应,旁边一个火堆旁,猛地站起一个人来。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打补丁的短褂,面相憨厚,但此刻却涨红了脸,瞪着那几个警察,粗声粗气道:
“长官!俺就烧点纸给俺娘!
犯了哪条王法了?
往年都让烧,今年咋就不行了?
这路口宽敞着哩,碍着谁的事了?”
是胡同口拉洋车的赵大个。
他老娘去年冬天没了,是个大孝子。
刘黑子警长斜睨了他一眼,用警棍敲着手心,踱步过去:
“哟嗬,赵大个,长能耐了?
跟爷们叫板?
王法?
爷们就是王法!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
知道现在是什么年头吗?
非常时期!懂不懂?一切都要为治安、为大局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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