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归于一缕箫音般清吟,袅袅不绝,仿佛从很远的时光深处传来,又向无尽的未来漾去。
街上死寂。
溃兵们呆立原地,眼神茫然。疤脸军官举枪的手缓缓垂下,刀“当啷”落地。他们面面相觑,仿佛大梦初醒,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自己手中的赃物,看着彼此狰狞的脸。
不知谁先扔下抢来的包袱。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溃兵们默默放下东西,转身,沿来路退去,步履踉跄,如逃如遁。
江渊收起木根,关窗。
阿七在楼梯口,浑身颤抖,不知是惧是惊是敬。江渊走过他身边,轻轻按了按他肩膀。
“是……是什么功夫?”阿七颤声问。
“不是功夫。”江渊走向里间,声音平静,“是木头的呼吸,是风的形状,是水的记忆。我只是,让它们自己说话。”
民国元年,正月。
苏州光复,成立军政府。市面渐复,山塘街重闻市声。
江渊的白发多了些,但眼神依旧清亮。阿七已升为电报局领班,穿起竹布长衫,像个斯文人了。他仍常来,带新出的报纸,讲城外的新闻:谁剪了辫子,谁去了东洋,谁在搞实业救国。
这日,阿七带来一本《新青年》。
“要民主,要科学,要新文化。”少年眼睛发亮,“这世道,真要变了?”
江渊在刻一枚闲章。印面是“冲融”二字,朱文,线条圆劲如筋。他边刻边道:“世道永远在变。秦汉变魏晋,唐宋变元明。可人总要吃饭、睡觉、生儿育女。太阳总从东边起,水总往低处流。变中有不变,方是常态。”
他放下刻刀,呵气,印在宣纸上试钤。朱红“冲融”二字跃然纸上,端庄又灵动。
“你记得我常说‘心使指’?”江渊看着印迹,“如今这世道,科学是新的‘心’,民主是新的‘指’。但‘使’字的学问——如何用心,如何运指,如何让这新心新指,做出利国利民的事业——这中间的‘冲融顿挫’,才是真章。非有千百万人,在日用常行中慢慢摸索、体会、磨合不可。急不来,也快不得。”
阿七若有所思。
三月,江渊接到司徒蔚从广州的来信,邀他南下一观“新气象”。信末附言,岭南“天工阁”文脉一支,已与当地机器局合作,研造纺织机械,欲“以古艺开新枝”。
江渊回信,只十六字:“道在瓦砾,道在屎溺。市井之中,自有天工。”
他依旧住在山塘街。晨起漱口、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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