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到户部郎中,甚至还有……”
剑光闪过。校尉愕然低头,看见胸口透出的剑尖。沈青囊抽回獬豸剑,鲜血顺着獬豸纹路滴落,在矿洞积水里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裴尚书说过,秋风起时,不问来处。”他踩过血泊,走向熔炉旁那口樟木箱。
箱中不是银锭,而是厚厚一叠“飞钱”——这是官商勾结的终极证据,凭此可在全国七十二家钱庄兑取现银。每张飞钱背面,都盖着枚小小的私章,沈青囊就着炉火细看,认出那是户部银库的印记。
他忽然想起离京前,老师裴琰在刑部后院说的那番话:“青囊,你看这棵槐树——根系在地下绵延数里,你砍断地表枝干无用,必须找到主根。而主根往往深埋在最高、最堂皇的殿宇之下。”
炉火噼啪,将飞钱上的名字一个个照亮:有皇商,有勋贵,还有几个赫然是亲王属官。最后一张数额最大,受益者写着“慈恩堂”——这是太后娘家设立的善堂,专收孤儿。
沈青囊将飞钱贴近火苗时,忽然停住。他看见慈恩堂的印章旁,还有行极小的批注:“丙午春,购陇西田产七百顷。”
陇西。又是陇西。
午时三刻,周子衍跪在刑场。
深秋阳光很好,照得汉白玉斩台泛起暖色,仿佛不是刑场,而是戏台。监斩官三次询“可有遗言”,周子衍皆不答,只望着宫城方向。直到最后一刻,他才轻声问裴琰:“我父亲当年,真的害死那么多人吗?”
裴琰将一卷名册放在他面前。那是二十年前陇西灾民的死亡名录,密密麻麻的手印按满泛黄的宣纸,有些手印很小,属于还没学会写字的孩童。
周子衍盯着那些手印,忽然笑了:“我书房里有幅《春山行旅图》,是父亲留下的。画中樵夫唱着山歌,童子追着蝴蝶……原来都是血画出来的。”
炮响三声。刀落时秋风骤起,卷起名册哗啦作响,那些手印在风里翻飞,像无数只从黄泉伸来的手掌。
裴琰转身离去,听见身后百姓的议论:
“真斩了?”
“斩了!刑部裴尚书亲监的斩!”
“好啊……这世道,总算还有王法……”
声音被风吹散,飘过刑场边的老槐树。树上还系着些褪色的布条,是春闱时考生们许愿所系。其中一条墨迹犹新,写着:“愿为司法曹,扫尽人间冤。”
裴琰驻足仰看,想起自己二十年前系上的那条,写的也是这九个字。
冬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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