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父亲考了二十年方中举。臣知‘孤远不遗’四字,不是仁政,是救命。”
他顿了顿:“是救那些在黑暗里握紧拳头,却不知该打向何处的人。”
圣旨当日发出:擢张玑为琼州通判,即刻赴任。
第六章春风渡
三个月后,琼州捷报抵京。张玑单骑入黎峒,以黎语说降三峒,开设社学十二所。黎童诵《诗经》之声,响彻五指山。
林晏奉命犒赏。船至琼州那日,张玑在码头相迎。这个被形容为“性狷狂”的年轻人,竟瘦削如竹,唯双目灼灼似星。
“下官有一问,憋了三月。”接风宴上,张玑直视林晏,“满朝朱紫,为何是大人看见我那首诗?”
林晏替他斟酒:“因为我读过你父亲的诗集。”
张玑手中杯盏一晃。
“张晚成先生,永初三年进士,因讽谏流放琼州。”林晏从行囊取出一卷诗集,封皮残破,“我少年时在旧书摊购得,最爱其中一句:‘剑埋犹射斗牛光,不向人间怨夜长。’”
张玑抚着父亲遗墨,肩头微颤。
“你父亲至死未怨。”林晏轻声道,“他在后记里写:‘吾儿玑,若他年得见天日,勿学父之刚折,当如春草,石压亦生。’”
夜海涛声入窗。张玑忽然伏地大哭,三十年屈辱,化作哽咽:“大人……春草……终于见到春日了。”
林晏扶起他,并肩望海上明月。
“春日不是我。”他说,“是陛下,是朝廷,是这世道终于肯低头,看见泥土里的种子。”
他指着码头上诵读的黎童:“是他们。”
第三部春秋鉴
第七章交锋
丁未年秋,江肃与林晏第一次正面交锋。
事由江肃弹劾新科状元陆文赋——此人是林晏亲自拔擢的寒门才子,却卷入科场舞弊案。证据是一封密信,显示陆文赋考前曾拜会主考。
“仅凭一封无头信,便要毁一个状元?”林晏在朝堂上据理力争,“陆文赋家贫,母病,赴考前典尽衣物。那日拜会,是为赊药!”
江肃冷面如铁:“律法不问缘由,只问行止。既涉嫌疑,当停职待查。”
“查多久?一年?三年?”林晏寸步不让,“江大人可知寒门士子等不起!他母亲此刻正卧病等儿子俸禄抓药!”
少年天子扶额:“二位卿家……”
“陛下!”江肃撩袍跪地,“科场乃国本。今若徇情,他日舞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