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犹骏马需饰珊瑚之鞍。昔燕昭王筑黄金台,今圣朝开科取士,皆欲使千里骨不没于盐车。”竟将贿金之事化为求贤典故。李慕先低头疾走,袖中手指却将粗布衣襟攥出深痕。
三、揭榜惊雷
放榜那日飘着霰雪。皇城外的照壁前,锦衣如云霞翻涌。李慕先站在人群外缘,听见前方爆出狂喜的哭喊,也看见有人踉跄退后、面如死灰。他目光巡弋三遍,终在乙榜最末见到“李慕先”三字——同进士出身,赐宴杏园,授边州参军。
正恍惚时,忽闻鼓乐大作。原来甲榜之首竟是徐世宁,赐进士及第、翰林待诏。人群自动分开通道,徐世宁骑着白马缓缓行过,马上金鞍在雪光中耀眼夺目。有老者低声议论:“听闻徐郎君那篇《盐铁论》,深得盐铁使刘公赏识……”话未说完便被旁人扯袖制止。
李慕先转身离去,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回到客舍,店伙已将他行李搬至门外廊下——新科进士们即将入住,掌柜要腾房。他默默捆好书箱,那沉坠感竟比来时更重三分。正要离去,却见徐世宁的豪仆追来:“我家郎君请李参军过府一叙。”
徐宅在亲仁坊,朱门兽环气派非常。暖阁里炭火熏得人面颊发烫,徐世宁已换上市纹紫袍,笑吟吟推过一只锦匣:“慕先兄大才,屈居边陲实在可惜。刘某公爱才若渴,若兄愿在盐铁使幕中任职,三年内保兄入御史台。”匣盖开启,十锭马蹄金排列如雪。
李慕先忽然想起儿时随父进山采药,见过一种寄生古树的藤蔓,枝叶繁茂如华盖,根系却始终扎不进厚土。他轻轻合上锦匣:“徐兄可知,牛腰之卷虽重,尚能肩扛背负;马骨之金虽高,终是身外累物。”
四、陇西明月
赴任那日正值立春。李慕先雇了头青驴,书箱一左一右搭在驴背,真成了名副其实的“牛腰担”。出金光门西行,长安城阙渐次隐入尘烟。沿途驿亭墙壁,处处可见墨迹淋漓的题诗,多是落第举子悲叹之语。他勒驴细观,忽然在一首《西出赋》前怔住:
“锦囊空负牛腰卷,客囊羞存马骨金。
欲问秦时陇头月,可照寒士未灰心?”
墨迹尚新,题款竟是三日前。李慕先仰首望去,春阳正融化陇山残雪,官道两侧野梅已绽出星点红萼。他解下腰间水囊,就着冷硬的胡饼慢慢咀嚼,那滋味反比杏园宴上的猩唇熊掌更真切。
行至第七日,遇见一队运盐的驼帮。帮主是回纥人,汉话说得生硬:“参军去沙州?那里盐湖如镜,却照不见读书人的前程。”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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