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历史湍流的反噬,来得比预期更快、更诡谲。
首先是一名参与秘密采矿的工头醉酒,失言于妓馆,风声渐漏。接着,朱载磏派往临县购粮的心腹,归途中遭遇“山匪”,粮车被劫,人生死不明。几乎同时,县衙库房夜半失火,虽抢救及时,但账目略有损毁,而新任的知县——一个油滑的捐班官,开始对朱载磏这位“闲散王爷”频繁的“乐善好施”表现出过分的兴趣与试探。
湖心阁内,气氛不复往日的闲适。棋枰上许久未落新子。
“有人在查。”朱载磏面沉如水,指尖沾了茶水,在案几上划着,“手段老辣,不似寻常胥吏。购粮之事,‘山匪’时机拿捏得太准。库房失火,更像灭口或警告。”
云迹面前的云镜,此刻显示的并非算图,而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模糊的人像与关系脉络图,数据如瀑布流泻,那是他动用了“仪盘”更深层的分析功能。“线索指向州府,乃至……更高。殿下当年之事,毕竟未尽。有人不愿见慈仁安稳,更不愿见殿下……有所作为。”
他调出一份镜中资料,那是根据零散信息重构的朝局动态:“北方战事吃紧,国库空虚。有重臣提议加征东南赋税,慈仁虽小,却是漕运节点,物产丰饶。若此时显露天灾预警,或王爷您展现出过强的组织力,恐招致两种结果:要么被斥为妖言惑众、动摇民心;要么被强征钱粮人力,调入更危险的局中。”
朱载磏冷笑:“孤早已是局外废子,竟还不肯放过么?”他看向云迹,目光锐利,“云兄,你这云镜,既能窥探天机,可能照出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是孤那几位好皇兄?还是朝中某位‘忠臣’?”
云迹沉默。镜面图像定格在一张复杂的关系网中央,一个名字若隐若现,却被更浓的雾遮蔽。“权限不足。”他低声说,更像自语,“干扰太强。历史的……修复力。它不允许被如此清晰地窥破关键节点。”他额角渗出细汗,操作仪盘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与一股无形的巨力抗衡。
“修复力?”朱载磏咀嚼着这个词。
“就像水往低处流。”云迹声音带着疲惫,“有些大势,如同既定河道。我们想挖一条新渠引水,但原有的河道会积聚力量,冲刷、堵塞,甚至吞噬新渠。个人的努力,在洪流面前…”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便在此时,窗外传来急促的振翅声。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落在窗台。朱载磏解下鸽腿上细小竹筒内的纸条,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矿场被官兵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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