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调》,其中记载一种古调,名曰‘亡国之音’。”
卫琮跌坐椅中,冷汗涔涔而下。
顾恺之是他的恩师,乐府前代琴待诏,在先帝登基前一年“暴卒”。死前三天,曾密召当时年仅十五的卫琮,授以《璇玑调》残谱,嘱他“非遇明主,不得轻传”。那谱中确有一段“亡国之音”,据说是殷纣王师延所作,武王伐纣,师延投濮水而死,此调遂绝。后世嵇康曾得残谱,临刑弹《广陵散》,便是此调变体。
“《昭阳春》第三叠的转调,与‘亡国之音’起手七音,暗合其六。”谢琰盯着他,“你不是不知,是佯作不知。清臣,你想做什么?以琴谏政?还是以音兆祸?”
卫琮沉默良久,忽地笑了,笑得悲凉:“知我者,果然是先生。”他起身,自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案上。那是一幅地图,绘着山川城池,其上朱笔勾画,触目惊心。
“这是……”
“北征柔然的进军路线图。”卫琮低声道,“三个月前,卢大将军府中夜宴,召我抚琴助兴。我无意中在其书房见得此图,默绘下来。先生请看——”他指向阴山一线,“大军主力由此出塞,看似直捣王庭,实则此路水源稀少,辎重难行。柔然人只需沿途设伏,断我粮道,三十万大军,恐有去无回。”
谢琰细看地图,脸色渐沉:“卢怀义为何如此布兵?他久经沙场,不该犯此大忌。”
“除非他本意,就不是要胜。”卫琮声音压得更低,“先生可知,卢怀义长子卢昶,现任幽州都督,麾下五万精兵?次子卢昱,领左骁卫,掌宫禁宿卫?而王司徒之女,上月刚被册为贵妃。”
谢琰倒吸一口凉气:“他欲纵敌深入,待我军溃败,朝野震动,再以清君侧之名,行……”
“行废立之事。”卫琮接道,“此事我本不敢确信,直至上月,宫中传出消息,陛下连日咳血,恐……大限不远。而太子年仅十岁,生母早逝,外家不显。若陛下此时山陵崩,卢、王二人把持朝政,天下谁人可制?”
“所以你才在《昭阳春》中暗藏‘亡国之音’,是想在除夕朝会,当着文武百官、各国使节之面,以琴音示警?”
“不错。”卫琮目光灼灼,“此曲必于陛下面前演奏。届时琴音有异,陛下若问,我便直言。满朝文武皆闻,卢、王二人纵想遮掩,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幼稚!”谢琰厉喝,“你当卢怀义是痴人?他既能将如此机密的行军图置于书房,必是已起疑心,故意试你!你这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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