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画着一张示意图——叶片角度与微风发电效率的关系曲线。那是三年前,他和拾穗儿的父亲——在某个深夜讨论出来的构想。当时没有条件试验,只是纸上谈兵。如今,这最后一页的内容,终于变成了现实。
人群渐渐散去,回去吃早饭,开始新一天的劳作。山梁重归宁静,只有风机运转的嗡嗡声,像大地平稳的心跳。陈阳却没有离开,他让小林先回去整理数据,自己独自站在风机巨大的阴影下。早晨的阴影很长,斜斜地铺在地上,把他整个包裹其中。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旋转的叶片,投向了更远的北方。那里,在戈壁与群山的交界处,一道隐约的白练在晨光下闪烁——那不是水,是阳光照在裸露河床石英砂上的反光。那是雨季才短暂出现的季节性溪流,当地人叫它“鹰愁涧”,意思是老鹰飞过都发愁找不到水喝。此时早已干涸,只留下被水流冲刷过的蜿蜒河床,像大地上一道深深的刻痕,记录着曾经存在的水流。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去年夏天,雨季刚过的时候,他和拾穗儿沿着那条河床徒步勘察。拾穗儿曾指着干涸的河心说:“我爷爷说,他小时候那河水可旺了,夏天能漫到小腿肚。他们还在里面摸过鱼——你能想象吗?这地方有过鱼。后来雨越来越少,河水一年比一年浅,到我父亲那辈,就只有雨季才有水了。要是能把那股水留住,哪怕只留住一小部分……”
她当时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
电的问题初步解决了,但水,依然是悬在这片土地上最大的难题。村里那口老井越打越深,水质越来越差,含氟量高,孩子们都有点黄牙。新建的蔬菜大棚需要水,养殖合作社的牛羊需要水,光伏板的清洗需要水,就连风机基础周围的固沙植物,也需要定期浇水才能活。抽水机需要电,可光有电,没有稳定的水源,一切都还是空中楼阁。就像有了精美的茶具,却没有茶叶。
一个念头,如同远处那道干涸河床下可能潜藏的暗流,开始在他心底悄然涌动。风能被抓住了,光能被转化了,那么……水呢?那股曾经汹涌、如今却只在老人记忆里流淌的力量,能不能也像这风一样,被留住,被驯服,成为这片土地上另一种生生不息的能量?
他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篇论文,关于小型径流式水电站,关于雨水收集系统,关于地下水的回补。那些抽象的理论,此刻在这片具体的大地上,突然有了全新的意义。鹰愁涧虽然季节性断流,但河床下的渗流也许还在;雨季的暴雨虽然短暂,但如果能建起小型的蓄水池,如果能用风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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