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光刚漫过戈壁滩的地平线,西洼地的岩石崖下,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声音碎碎的,裹着崖风的凉意,撞在青灰色的石壁上,又弹回来,在空旷的山谷里打着旋。
后生们两人一组,一人弓着腰死死扶着钢钎,一人双手攥着榔头把,卯足了劲往石壁上砸。钢钎的尖端被磨得锃亮,撞在岩石上时,溅起一串细碎的火星,火星一闪就灭了,像是怕这冷硬的石头似的。可落在石壁上,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小得可怜,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挠不着痒,更解不了恨。
“他娘的,这石头比铁还硬!”大夯抡着榔头,砸了十几下,胳膊酸得像灌了铅,虎口震得发麻,连握榔头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甩了甩手掌,掌心被震出一片红印子,火辣辣地疼,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唾沫落在石头上,“滋”地一声就没了影,像是被石头吞了。
旁边的二柱也停了手,一屁股蹲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声音里满是泄气:“照这么凿下去,怕是凿到明年,也凿不出个洞来。咱祖辈凿了仨月,不也没动静?这崖,怕是成精了。”
“就是,白费力气。”
“还不如回去种地,好歹能混口饭吃。”
人群里,渐渐又响起了窃窃私语,那些话像崖上掉下来的碎石子,砸在人心里,沉甸甸的。有人把钢钎往地上一杵,耷拉着脑袋踢着脚下的石子;有人靠着石壁,从兜里摸出旱烟卷,却半天没点燃——风太大了,火折子刚亮就被吹灭了。
李大叔没说话。他扛着一根最粗的钢钎,那钢钎比别人的都沉,手柄上的木纹被磨得光滑透亮,那是他爹当年用过的。他拨开人群,走到了崖壁最陡峭、岩石最坚硬的地方——那里,石壁上还留着一些浅浅的凿痕,一道挨着一道,像一道道刻在时光里的伤疤,那是祖辈们用血汗凿出来的。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拂过那些凿痕,指尖硌得生疼。风刮过他的脸颊,带着沙砾的糙意,他想起爹说过的话,“这崖的硬骨头,就得啃最尖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将钢钎稳稳地抵在一道旧凿痕上,膝盖顶住钎尾,抡起了榔头。那榔头是实心的铁疙瘩,足有十来斤重,抡起来时带着呼呼的风声。
“咚!”
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钢钎狠狠扎进石壁,震得他胳膊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手腕猛地一转,拔出钢钎,又换了个位置,抡起榔头,狠狠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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