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张印着红色“强风预警”的告示出现在村委会斑驳的公告栏上时,整个村子刚刚苏醒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油墨很新,在晨光下还泛着湿润的光。可那几行字却像冰冷的铁钉,一字一字凿进每个人的眼里:“未来三日,戈壁强阵风过境,瞬时风力可达八级以上。”
识字的老文书张大爷扶了扶老花镜,嘴唇颤抖着念完最后一个字,半晌没说话。旁边凑过来的年轻人伸长脖子看了,脸色“唰”地白了。消息像长了腿,从村头传到村尾只用了一顿饭的工夫——昨日还沉浸在风机试转成功的欢腾里,今天就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八级风……”李大叔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的旱烟杆忘了点,只是无意识地在掌心转着,“那年矿上的铁皮房,就是八级风掀走的。”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场景:整片铁皮屋顶像纸片一样被卷上半空,在空中扭曲、撕裂,最后砸在远处的戈壁滩上,成了一堆废铁。而现在,他们倾注了所有心血的风机,正孤零零地立在山梁上。
那台银白色的风机,昨天还在阳光下优雅转动,叶片划出的弧线美得像梦。可此刻在众人心里,它突然变得无比脆弱——二十多米高的塔筒,三片十几米长的叶片,在八级狂风面前,会不会也像那铁皮房一样?
沉重的静默笼罩着村子。直到——
“铛!铛!铛!”
村委会那口老铜钟被急促地敲响,钟声在清晨的空气中震荡,惊起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紧接着,喇叭里传来李大叔斩钉截铁的声音,每个字都像砸在夯土墙上:“全体村民注意!阵风要来,风机不能出事!带上家伙,全员上山——加固风机!”
最后一个字还在空气里震颤,李大叔的身影已经冲出了村委会。
他抄起墙角的钢索扛在肩上,那捆钢索少说百八十斤,可六十多岁的老汉腰板挺得笔直,大步流星朝着山梁方向奔去。
男人们扛着粗重的钢索、铁锹,有的连早饭的馒头都还攥在手里;女人们解下围裙,抱起麻绳、榔头紧跟其后;半大的孩子被喝止在家,却还是有几个扛着小板凳、抱着绳索溜出了门。
呼喊声、脚步声、工具碰撞的叮当声,在戈壁清冷的晨光里混成一曲急促的战歌。
拾穗儿和陈阳早已守在风机旁。
风已经来了先头部队——不再是昨日试转时的温顺微风,而是裹挟着沙粒的戈壁阵风。
沙子打在塔筒金属外壳上,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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