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涎散前体入血,三日溃喉,七日蚀脑。你猜,你还能撑几日?”
程砚秋瞳孔骤然涣散,又猛地聚拢,眼白瞬间爬满血丝,两行混着血沫的浊泪汹涌而出,顺鬓角滑入发根。
他想嘶喊,想摇头,想咬舌自尽——可喉管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唯有十指在身侧痉挛抽动,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隙,刮下灰白碎末,像濒死之人徒劳抓向虚空。
云知夏直起身,袖口垂落,遮住指尖一抹未拭净的血痕。
她没再看他,只将空玉瓶置于枕畔,金芒幽微,映着墙上斑驳血书,竟如一枚尚未引爆的引信。
夜至子时,风忽止。
脉残童毫无征兆地从角落弹起,赤足扑向西墙根,双掌猛按冻土,闭目如禅。
片刻后,他倏然睁眼,转身疾步至沙地,以指尖为笔,蘸着自己掌心渗出的一点温热血珠,一笔一划,缓慢而用力——
他——想——见——你。
云知夏脊背微绷,眸光骤沉。
童子喘息未定,又迅速划下第二行:
不是求救……是忏悔。
她静立原地,未言,未动,只将目光投向程砚秋床榻。
烛火摇曳,映着他浑浊瞳仁里翻涌的挣扎、恐惧、崩塌,以及……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微光。
风穿破窗,呜咽如泣。
一片枯干的药心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悄然落于他枕畔,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一句被风送来、却迟迟未能出口的遗言。
云知夏缓步上前,俯身,指尖悬于他额前三寸,未触,却似已叩响那扇锈蚀多年的门。
“你想说什么?”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入骨,“用血,我也能读。”
烛焰猛地一跳。
墙影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缓缓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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