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十年拂碑,听得见石头的呼吸。”风停得太过突兀。
落花悬于半寸虚空,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咽喉,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药匙尖端离春扫童眉心仅半寸,却再未落下——那不是施术,是叩门;不是点化,是认领。
少年喉结剧烈一滚,眼眶骤然发烫。
他没哭,可睫毛颤得厉害,像绷到极限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忽然双膝一沉,重重跪在青石阶上,膝盖撞地声闷而实,震得阶缝里几粒残花簌簌跳起。
“我娘……”他声音劈了,沙哑得不像十四岁的少年,“临死前攥着我手指,说‘大夫若肯多看一眼,我就还能活’。”
他仰起脸,泪没流下来,可眼白里爬满血丝,像一张被强行撑开的网:“她高烧三日,舌苔厚如灰絮,指甲青紫卷边,可坐堂的刘大夫只摸了脉,就说‘虚不受补,静养为宜’……连她手腕上那圈紫痕都没多瞧半眼。”
他顿了顿,指尖猛地抠进砖缝,指甲缝里渗出血丝:“现在……我好像真的能替她,多看一眼了。”
云知夏垂眸看着他——不是看一个跪地的少年,而是看十年静园石阶上反复摩挲的指腹,看冬夜霜重时他呵气暖碑的白雾,看那些被世人忽略的、沉默的、用身体记住的温度与纹路。
医道从不始于眼睛。
始于听。
始于触。
始于不肯闭上的耳朵,和不肯放下的手。
她终于将药匙轻轻点在他眉心。
微凉,却像一道引信。
少年浑身一震,瞳孔骤然失焦,又倏然聚拢——仿佛有扇门,在颅骨深处轰然洞开。
他眼前没有光,却“看见”了:老翁腕上那道黑线正缓缓游移,如活物喘息;自己掌心汗珠滑落的轨迹,竟映出脉象浮涩的波形;甚至檐角铜铃余震的频次,都化作心率图上细微的锯齿……
这不是幻觉。
是感官被十年拂碑淬炼出的锋刃,第一次,精准切开了世界的表皮。
云知夏收回手,转身时袖角掠过案头黄铜药匙——它静静卧在那里,表面映出半张她的侧影,清晰得纤毫毕现。
她没回头,只低声道:“明日辰时,静园碑前,你教小安辨‘石纹里的湿毒走向’。”
当晚,小安蜷在药庐竹榻上睡去。
梦里无天无地,唯有一片浩渺光海。
海面浮动无数人影,皆赤足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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