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三百六十五次寒暑。
赎针堂每一场剖验、每一回示教、每一次以刀为笔写下的病理真相,那些被切开的肺叶、溃烂的肠管、凝固的胆汁……那些无法言说的苦、无声的嚎、临终前最后三秒的窒息痉挛——全被这包焦黑药渣,默默吞了进去。
云知夏没答。
她只俯身,拾起那包药渣,指腹摩挲过炭化纸皮上一道细微裂痕——那是十年前她执刀时,袖角无意刮开的。
夜深。
静园无灯。
唯有一窗月光,冷而薄,斜切在案头摊开的《药理残卷·补遗稿》上。
墨迹未干,是她今晨亲笔所添:“痛觉非障,乃医者之信标;记忆非负,实共情之根脉。”
她提笔欲续,指尖忽地一刺——
低头,那枚黄铜药匙静静卧在砚池旁。
柄端微凹处,竟渗出一颗血珠,圆润、鲜红、饱满,悬而不坠,像一滴不肯落下的泪。
她怔住。
指尖未伤,无创,无痕。
可血,确确实实,是从这枚陪她剖过百具尸体、量过千种毒性的旧匙里,自己渗出来的。
窗外风止,药心树影凝固在墙上,如一幅未干的墨画。
云知夏凝视那滴血良久,忽然抬手,抽出案头裁纸小刀,刃锋一划,左手中指登时绽开一道细口。
血珠涌出,她将指尖缓缓按向药匙凹槽。
血未流散。反被那铜凹悄然吸尽,无声无息。
刹那间,匙身泛起一线幽微银光——不是反光,是自内而生的微芒。
光晕轻颤,映在对面素绢屏风上,竟浮出一道人影:青衫磊落,袖口绣着半朵云纹,正将一只青瓷小碗递向年轻时的她。
碗沿洁净,汤色清透,可那递碗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却赫然沾着一抹未洗净的、暗褐色的毒渍。
程砚秋。
她指尖悬停半寸,未收,未拭,任那银光渐渐黯去,只余药匙静静躺在案上,凹槽深处,一点暗红,如未冷的余烬。
夜风穿廊,卷起半幅素绡帘幕,月光如霜泼入静室,静静覆在云知夏垂落的指尖上。
她尚未收回按在药匙凹槽上的手。
那滴血已渗尽,铜匙温润如玉,再无幽光,亦无异响——可心口却像被什么撞开了一道窄缝,久未跳动的旧伤,忽然有了回音。
门外,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停住。
赤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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