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动作极轻,却让那孩子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后缩——不是怕她,是怕那指尖带来的、与井底药汤如出一辙的苦涩气息。
她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井口、断匾、伏案身影、焦黑账页,最后,落在程砚秋苍白如纸的侧脸上。
十年了。
他烧了药,剜了眼,封了堂,把命钉在“赎”字上,却始终没问一句——当年那个被他亲手送上断头台的师妹,到底有没有,真正害过人?
袖中药匙,忽然轻轻一跳。
不是搏动,不是灼烫。
是叹息。
她望着程砚秋腕上那道新鲜割口,看着血珠又一次渗出,缓慢、固执、像不肯停歇的诘问。
嘴角微扬,却无半分温度。
“程砚秋。”她开口,声不高,却压住了整座山的风声,“你当年害我,是为保你地位。”
话落,她转身,玄色斗篷角掠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吹得案上那张血书信纸哗啦一响,一角翻起,露出背面一行极小的、被血晕染得几乎看不清的字:
【知夏,若你来,别信我写的字。】云知夏没碰那封血书。
她转身,袖风卷起案角残纸,露出背面那一行被血洇透、几近湮灭的小字——【知夏,若你来,别信我写的字。】
她眸光一滞,却未停步。
信是假的,人是真的;罪是背的,药是熬的;恨是刻骨的,可井底那三双空洞的眼睛,比任何控诉都更沉、更烫、更不容回避。
她解下斗篷,交予萧临渊手中,声音清冽如刃:“备银针、艾绒、冰蟾膏、生地黄汁、三七粉、青黛水——全部新制,不许经他人手。”
墨五十一已无声退入后堂,片刻后捧出一只乌檀木匣,内列九寸毫针十二支,根根寒光隐敛,针尖淬过薄霜。
小安蹲在廊下,双手按着地面,耳廓微颤,忽然低声道:“师父……心跳快了半拍。”
云知夏颔首,指尖已搭上程砚秋腕脉。
不是救人,是拆局。
拆他十年自囚的毒局,拆王崇布下的杀局,拆整个大胤医道对“疯癫”与“罪愆”的粗暴定论——而第一刀,得从他自己体内剜起。
子时三刻,第一针落于百会。
丑时,金津、玉液二穴刺破,引出黑紫瘀血三滴。
寅时,她以银镊夹起一枚细如发丝的铜针,在火上燎过三次,直刺其督脉命门——针尖入肉半分,程砚秋喉间猛地一哽,呛出一口腥甜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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