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云知夏没有回头,只是手下的骨针刻得更快了些。
最后一块石板立于正阳门外。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云知夏的手指已经被震得发麻,虎口处渗出了血丝。
萧临渊忽然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精准地抵在石板上一处模糊的笔画上,手腕发力,石屑纷飞,将那个“断”字补得力透纸背。
云知夏停下来,侧头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声音很轻:“你不怕?明日早朝,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了。这些字,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是你的谋逆铁证。”
萧临渊收剑入鞘,抬眼看向漆黑的皇城方向,眸底并没有那种身居高位的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坦荡。
“若救人的字是反诗,那我便做这乱臣。”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再者说,本王疯名在外,干出点出格的事,皇兄大概也习惯了。”
风骤起。
一直缩在马车旁的药胎女忽然抬起头,枯瘦的手指指向北城的方向,声音尖细而诡异:“飞回来了……碑灰……都在往回飞。它们要去最大的那个屋顶了。”
五更鼓响,天边泛起鱼肚白。
云知夏退后三步,抬眼望去。
九座城门之下,九块青石板巍然耸立,上面的墨痕在晨曦中如九道黑色的静脉,贯穿了整个京城的呼吸。
她从袖中取出那本随身携带的《云氏手札》,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在末尾加上一句:
“医道不藏金匮,当刻于人所必经之路。知者无罪,不知者无救。”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宰相府书房。
窗扇忽然无风自开。
宰相正披衣秉烛,眉头紧锁地看着太医院连夜递上来的弹劾折子。
一阵风卷着一张薄薄的残拓飘了进来,打着旋儿,静静地落在了那堆言辞激烈的奏章之上。
那拓纸上沾着未干的骨灰墨迹,只印着八个字:
“心有四腔,非神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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