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
她心念微动,一缕极淡、近乎无形的黑色雾气自她袖中悄然滑出,贴着甲板光滑的表面,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悄无声息地向玄冥所立之处蜿蜒而去。
正是她的本命魔宝之一,雾隐绫。
此绫轻薄如雾,坚韧逾钢,用于偷袭暗算,最是刁钻不过。
黑色的绫纱如同狡猾的毒蛇,贴着地面阴影游走,眼看就要触及玄冥脚边,甚至前端已微微扬起,准备缠上他的脚踝——
“你是觉得我是傻子吗?”
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浓浓的无语和无奈,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夜的静谧。
芷雾撇撇嘴,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雾隐绫悬停在半空,进退不得。
玄冥依然没有回头,保持着望月的姿势。
事实上,从芷雾推开舱门的那一刻起,她那独特又鲜明的魔气波动,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想不察觉都难。
他只是懒得理会,甚至有些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幼稚的挑衅。
百年光阴,对魔神本体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对他这缕承载了更多“人性”与“体验”欲念的分身而言,却已足够漫长。
最初的新奇、扮演的乐趣、观察众生的兴味,如同退潮的海水,逐渐消退。
世事纷扰,人心百态,看多了,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就连和眼前这女人针锋相对,起初觉得是调剂,如今也快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乏味负担。
芷雾可猜不透他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见他装模作样,对着月亮演什么深沉,忍不住翻了个毫不优雅的白眼。
既然偷袭不成,她索性也不再隐藏,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定,学着他的样子,手肘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望向远处闪烁的灯火和蜿蜒的河流。
夜风更疾了些,卷起两人的衣袂和发丝。
玄冥宽大的墨袍袖摆猎猎作响,芷雾束起的高马尾也随风飞扬,几缕调皮的发丝掠过她白皙的脸颊。
一股极淡的、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暖的香气,被风送到玄冥鼻尖。
这味道很特别,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蜜糖的暖甜,矛盾却又奇异地协调。
他微微晃神。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钻入芷雾耳中。
“芷雾,”他叫她的名字,少了平日的讥诮,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平淡,“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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