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能改变整片水域的形状。
傍晚,赵四从基地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着自行车,刚要走,听见有人喊:“赵总工!”
回头,陈星跑过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军装,大概是王技术员找来的,虽然不合身,但精神多了。
“还有事?”赵四问。
陈星站在他面前,认真地说:“谢谢您。”
“不用谢我。”赵四摇头,“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不,要谢。”陈星固执地说,“在陕北,很多人说我‘不务正业’。”
“队长说,知青就该好好劳动,学那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我爹来信也说,别瞎折腾,安分守己等回城。”
他顿了顿:“但我不甘心。我觉得,人活着,总得追求点什么。”
“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是为了……为了不白活这一遭。”
赵四看着他。
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照在年轻人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
“陈星,这条路不好走。”
赵四缓缓说,“芯片设计,枯燥,繁琐,一个错误就能让几个月的努力白费。”
“你会遇到无数困难,会熬夜,会失败,会被质疑。”
“我知道。”
“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更难。”
“我不怕。”陈星说,“再难,能有在零下二十度的窑洞里,哈着气画电路图难?能有走三天三夜山路来北京难?”
赵四笑了。
他拍拍自行车后座:“上车,我捎你一段。你住哪?”
“王大姐说,先住在基地的临时宿舍。”
“那正好顺路。”
陈星跳上后座。
自行车在暮色中前行,轮子碾过积雪融化后湿漉漉的路面。
“赵总工,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
街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像流动的光河。
“很多年前,有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他说,“那时候我在修一台进口机床,图纸是全俄文的,零件坏了没处配。我就想,为什么咱们自己造不出来?”
“后来我发现,不是造不出来,是没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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