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冒着雨追出几十步,被同伴拽回去;有人站在屋檐下,双手合十,朝队伍离去的方向深深拜下。
他沉默良久,低声道:“传令,加速行进。雨停前必须撤离,不能和后面的队伍打照面。”
传令兵应声而去。
他夹了夹马腹,没再回头。
——
队伍在雨中艰难前行。
官道本就是黄土夯实,旱了几个月,浮土半尺厚,被雨水一浇,立刻化作烂泥。
肖尘坐一辆普通的马车,在这烂泥地里走得磕磕绊绊。车身颠簸,车厢内的茶壶叮当乱响。
庄幼鱼掀起一角车帘,透过雨幕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宣府城墙。雨势未歇,城墙的轮廓渐渐模糊,与灰白的天空融为一体。
“这些百姓……”她轻声说,又顿住。
肖尘靠着车壁,半阖着眼,没接话。
“他们会记得的。”庄幼鱼放下车帘,声音很轻,“记得牛头山,记得旗号。是记得有这么一群人。”
肖尘睁开眼,看着她“你还没去过牛头山吧!有空带你去看看。”
庄幼鱼转过脸看他。
“还真有这么个地方?”
肖尘没有立刻回答。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他扶住窗框。
“是个好地方。”
——
队伍在一处土丘背风面停下。雨势虽略小,仍没有停的意思。
士兵们三五成群挤在搭起的简易雨棚下,拧干衣甲,分食干粮。江湖客们倒更自在,有的钻进军用帐篷,有的索性寻棵大树,蹲在树下啃饼。
一路的泥泞和湿冷没浇灭他们的兴奋,反而像往火堆里泼了油——越泼越旺。
“嘿,你们可瞧见刚才那个老婆婆没?她要给我们磕头!”
“可不是!后来那大嫂非要塞银镯子,那可是人家的嫁妆!”
“要我说,咱这贼当得,比那当官体面!老鲁都哭了。”
鲁竹正蹲在雨棚边缘啃干饼,闻言头也不抬,瓮声瓮气道:“滚蛋。”
众人轰笑。
雨棚里的说笑声还在继续。段玉衡忽然站起身,也不撑伞,径直朝车队后方那辆黑色马车走去。
——
“砰砰砰。”
段玉衡敲了三下车厢门。
门从内拉开一条缝。肖尘的面孔出现在缝隙后,神情说不上和善。
“什么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