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了。
阿贝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爹是为了护着我和娘,才被人打断腿的。”她说,“他躺在床上动不了,我娘天天哭,家里的米缸见了底。我来这儿,是为了他们。”
赵秀英看着她,眼神里那层冷冷的冰,好像裂了一道缝。
“你爹……”她顿了顿,“什么病?”
“腿断了,肋骨也断了几根。”阿贝说,“没钱治,只能在家躺着。我出来的时候,他还下不了床。”
赵秀英沉默了。
两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是别的绣娘收工回来。赵秀英忽然侧开身子,让出了路。
“走吧。”她说。
阿贝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她身边挤过去,往楼上跑。跑到楼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赵秀英还站在那儿,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六
又过了几天,阿贝渐渐摸清了锦云阁的规矩。
规矩很多,有的是明面上的,有的是暗地里的。明面上的规矩,沈掌柜头一天就讲清楚了——卯时上工,酉时下工,逢五逢十歇一天;绣品要干净,不能有污渍;线头要藏好,不能露在外面;配色要准,不能随心所欲。
暗地里的规矩,是慢慢才品出来的。
比如,别抢别人的活儿。每个人的绣品都是分好了的,谁绣什么,谁绣多少,沈掌柜心里有数。你绣完了自己的,可以去帮别人,但得先问一声。不问就上手,人家会觉得你显摆。
比如,别在背后嚼舌根。绣房里七八个人,天天坐一块儿,闲话是免不了的。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说了不该说的,传到沈掌柜耳朵里,轻则扣钱,重则走人。
比如,别得罪赵秀英。
这条规矩,是春来悄悄告诉她的。
“她不是好惹的。”春来说,“去年有个新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得罪了她,她愣是跟人家杠了三个月。什么招都使——抢人家活儿,在人家的绣品上动手脚,还在沈掌柜那儿告黑状。后来那人待不下去了,自己走的。”
阿贝想起那天在门口的情景,心里有些后怕。
“她……她为什么这样?”
春来摇摇头:“不知道。听人说,她以前不这样的。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变了个人。”
阿贝没再问。
但她心里记着,往后见了赵秀英,能躲就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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