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的戏。她是戏里的角儿,按着剧本唱念做打,以为那就是全部。
可幕布拉开,才发现台下还坐着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唱的是完全不同的戏文。
而她,该退场了。
莹莹擦掉不知何时流下来的眼泪,把钥匙重新包好,放回抽屉深处。然后她坐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啸云哥,”她写下这三个字,笔尖顿了顿,墨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该写什么呢?问他是不是找到了阿贝?问他是不是查清了当年的真相?还是问,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最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写道:
“见信如晤。乳娘今日失踪,我心不安。你若得闲,可否帮我打听她的下落?万事小心。莹莹字。”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地址。明天一早,就让管家送去齐公馆。
做完这一切,莹莹吹熄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簌簌的雪声。
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有火车鸣笛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里,贝贝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枕头下压着那半块玉佩,温热的,贴着胸口。那是她和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是她身份的凭证,是她丢失的十八年的见证。
她想起了江南的水,想起了养父母粗糙温暖的手,想起了绣坊里老板娘刀子嘴豆腐心的唠叨,想起了来到沪上这几个月见过的每一张面孔。
最后定格在她脑海里的,是齐啸云的眼睛。在那个狭窄的车厢里,他看着她说:“你是阿贝,是从江南水乡一路闯到沪上的绣娘,是在困境里咬着牙也要站起来的姑娘。”
泪水又一次滑下来,没入鬓角,冰凉一片。
但这一次,她没有擦。
就让它流吧。为了那十八年空白的记忆,为了那对在贫民窟里挣扎的母女,为了那个在远方不知何处的父亲,也为了——为了这个在雪夜里,第一次清晰看见自己来路的、新的自己。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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