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愣住了。
小姑娘刚才进去的那扇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布衫的女人,撑着油纸伞,背对着他站立。伞沿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她纤细的腰身和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质的顶针。
那是绣娘常用的工具。
齐啸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陈掌柜的描述:“领头的人姓周,脸上有刀疤,右手的食指少了一截。”
可眼前这个女人,手指完好,也没有刀疤。
但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那种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磨砺出来的、沉静如水的警觉。就像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看似安静,实则随时准备扑出。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转过身。
油纸伞微微抬起。
齐啸云看见了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看起来三十多岁,眉眼间有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额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梢延伸至发际,像是旧日的刀伤。
“齐少爷。”女人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雨幕传来,“你不该来这里的。”
她认识他。
齐啸云握紧了伞柄,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你是谁?”
“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女人走近几步,油纸伞下的面容在灯光与阴影间明灭不定,“陈掌柜告诉你太多事了。他守了十几年的秘密,不该这么轻易说出口。”
“你是莫伯父的人?”齐啸云直接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雨丝在她伞沿凝聚成珠,缓缓滴落。
良久,她轻声说:“有些真相,知道了就是祸。齐少爷,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儿子,齐家不能绝后。听我一句劝:到此为止吧。莫公的事,自有他的因果。”
“如果我说不呢?”齐啸云迎上她的目光。
女人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那就记住:你今晚没见过我,也不知道这条巷子。三天后的子时,去城隍庙后院的第三棵槐树下,那里有你想要的部分答案。”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齐啸云上前一步,“贝贝——就是莫家当年失散的那个女儿,她现在在沪上。她需要知道自己的身世,需要找到家人。”
女人的背影僵住了。
雨声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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