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迎着众魂影惊恐茫然的目光,向前踏出了一步。
脚步轻缓,踏在覆满腐叶的地面上,几近无声。
但这一步,却让聚在一起的几个魂影齐齐又往后缩了缩。
彪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迈动粗壮的四肢,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浅金色的瞳孔看着前方。
白未晞走到距离众魂影约十步处停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强自镇定、魂体却依旧微微颤抖的老村长陈留根身上:
“你们说的裴星珩,夜里才会出来?”
她果然听到了!听到了全部!听到了他们最深的恐惧,听到了他们绝望的密谋!
老村长陈留根的魂体猛地一胀,又急剧收缩: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是路过的仙师?”
他看着白未晞,试图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端倪。
白未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死寂的残祠,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老村长身上。
“祠堂里,供着谁?”
听闻此话,陈留根的魂体开始剧烈波动。悲恸、恐惧、怨恨交织,浓烈得几乎要溢出魂体。
他的声音浸透了经年累月、反复咀嚼后的绝望与冤屈。
“仙……姑娘明鉴,”他声音沉重,“祠堂里……祠堂里供着的,是……是我们鸦嘴村,得了朝廷旌表的……贞妇,宋氏,名绾柠。”
旁边,大翠的纤细魂影立刻发出呜咽:“绾柠妹子……命苦啊……”
陈留根点头,继续道:“她不是我们本地人。不知从哪个遭了灾的地方一路乞讨过来的,到了村口,人就快不行了,还……还带着些癔症,时哭时笑,只知道自己名字,其他什么都说不清楚。”
“是长庚!”墩子的魂影立刻接口,带着村人谈论众所周知往事的那种熟稔,“李长庚,心善呐!自己都是个药罐子,风一吹就倒,硬是把那疯丫头从村口背回了家!把家里的半块饼,掰了大的给那丫头……”
“可不是,长庚那身子,熬药都费劲,可愣是守了那丫头大半个月,喂水喂药,收拾……那癔症,竟真让他给守好了些!人是安静了,就是眼神直勾勾的,只认长庚。”
“她当时就看上长庚了!”一个婆子的魂影尖声道,“病好了也不走,抢着帮长庚干活,砍柴挑水,眼睛就跟长在长庚身上似的!可长庚……长庚觉得自己活不长,怕耽误人,死活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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