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注视的魂影便像是被置于无形的磨盘之下,一点点碾磨,形体愈发淡薄。
他走到枯槐下,伸手,树上悬挂下的几缕残破红绸无风自动。
树下蜷缩的几个孩童魂影顿时蜷缩得更紧,几乎要缩进泥土里。
整个过程中,白未晞与彪子,就在离枯槐残祠约三十步外的一处半塌石墙阴影里。
他们周身气息敛至极处,仿佛她只是夜色与石墙的一部分。
这一村子的鬼,无论是麻木劳役的村民魂影,还是那仪态冰冷、掌控一切的黑衣公子,都丝毫未曾察觉。
白未晞的目光掠过那些重复着苦难姿态的村民魂影,最后定格在那黑衣公子身上。
他折磨它们,却非以癫狂虐杀为乐,而是一种凌驾于疯狂之上的、更为可怖的清醒惩戒。
他身上的怨气极重,却又奇异地凝练、克制,与这满坳散逸的悲苦怨念截然不同。
夜还长。红光如血,映照着无声的奴役与受难。而阴影中的凝视,刚刚开始。
白未晞的视线,继续缓缓的看着,大多数魂影的麻木是雷同的,如同被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出的伤口,只剩下机械的反应。
然而,在这片近乎凝固的悲苦中,仍有几处“异样”。
在残祠右侧,一堆坍塌大半的土墙废墟旁,有两个魂影的举止,与周遭的畏缩劳役截然不同。
它们一个略高,身形佝偻得厉害,另一个矮壮些。
它们没有挖掘,没有搬运,而是围着一具半掩在碎砖烂瓦中的枯骨。
那枯骨呈灰黄色,骨骼粗大,看起来属于一个成年男性,颅骨破裂,肋骨多处折断,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嵌在瓦砾里。
两个魂影对着这枯骨,重复着古怪而癫狂的动作。
略高的那个,正用虚无的、保持着鸡爪般蜷曲姿态的“手”,一下,一下,敲击着那枯骨开裂的颅顶。
他脸上的神色扭曲,咧开嘴笑着,眼神涣散而狂热。
矮壮的那个更甚。它趴伏在枯骨旁,头颅低下,对着枯骨不断撕咬啃噬。它的下巴急速开合,灰白的魂体因剧烈的“动作”而波动不稳。
白未晞的目光在这幅怪诞画面上停留片刻,移向另一处。
那是在枯槐另一侧,靠近一口废弃石井的阴影边缘。
一个身形格外佝偻瘦小的老魂影,正和其他魂影一样,机械地做出从井里提水的动作,尽管那井早已干涸,井绳腐烂。
它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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