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动,平板车在冬日官道上缓缓前行。
起初,两个婆子紧张得浑身僵硬,既怕小姐冻着,更怕她突然发病在这毫无遮拦的车上闹将起来。
寒风吹得她们脸颊生疼,心中叫苦不迭。
郭晚棠却很安静,除了偶尔因颠簸微微调整姿势,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望着前方。
不多时,在炭火的暖意和车轮单调的摇晃中,她竟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婆子们更紧张了,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睡着……往往是发病的前兆。她们不敢出声,只是不停的看着那张在厚重皮毛中显得圆润苍白的脸。
白未晞坐在车辕另一侧,背着她那只旧竹筐,麻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如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郭晚棠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而不稳,眉头紧紧拧起,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放在身侧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抽搐、抓挠身下的皮褥。
婆子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惊叫出来。
就在这时,郭晚棠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立刻被狂乱占据,而是一种极度的迷茫和混乱,仿佛从一个深不见底的噩梦中被硬生生拔出来。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涣散地转动,首先看到的不是逼仄的车厢顶棚,而是广阔灰蒙的天空,是远处萧瑟起伏的山峦轮廓,是身旁呼啸而过的、带着草木枯败气息的寒风。
她愣住,眼中的混乱和即将喷薄而出的暴戾,好像被这无边无际的“空旷”迎头浇了一下。
没有囚笼,没有锁死的门窗,没有压抑得令人窒息的空间。只有……天地,和风。
她撑起身体,茫然四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厚实的铺垫和温暖的炭盆。
手指的抽搐慢慢停止了,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复。
那抹病态的潮红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尚未完全退散的惊悸,但眼底那团疯狂的火,却奇异地、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她重新靠坐回去,将脸更深地埋进毛领,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依旧有些呆滞,却不再有攻击性,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冬日的、开阔的、流动的风景。
两个婆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着嘴,半晌没合拢。
连前面赶车的车夫和旁边骑马跟随的赵铁手,都忍不住频频侧目,眼中满是惊异。竟然……就这么安静下来了?
下午,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坡地下暂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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