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肥羊”的立场,亲耳听到这些血泪控诉,感受着那刻骨的仇恨,她才真正体会到,那些被轻飘飘带过的“买卖”,背后是怎样的家破人亡与血海深仇。
尤其是当阮大成低沉而充满怒意的声音响起时,那针扎般的刺痛瞬间变成了钝刀切割:
“这些海上豺狼,害了多少人性命,毁了多少个家!什么时候能将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全都诛了!”
他的声音因为伤痛而有些沙哑,却字字铿锵,带着跑海汉子朴素的正义感和对破坏他们平静生活的恶势力的深恶痛绝。他肩上的伤,正是拜这些“豺狼”所赐。
郑三娘只觉得呼吸一窒,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才能勉强维持住手上的动作,不让自己失态。
连根拔起……一个不留……这些话从阮大成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船员的咒骂都更让她心如刀绞。他骂的,是她,是她的亲哥哥,是她曾经归属、手上亦不干净的……“家”。
“郑……郑姑娘?” 一个平日里与阮大成交好、刚才也看到了郑三娘出手的汉子,犹豫着凑近了些。
他腿上也挂了彩,正自己按着伤口。 此时他脸上带着感激,但更多的是好奇,“刚才……多谢你援手。没想到姑娘你……身手这么好?以前是练过?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却也代表了此刻许多人心中的疑问。连正在给阮大成重新检查伤口的老许,也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聚焦在郑三娘身上。
郑三娘的心脏猛地缩紧,几乎要跳出胸腔。说真话?水鬼帮三娘子?那下一刻,她恐怕就会被这些刚刚还在咒骂水匪的船员们撕碎,阮大成看她的眼神,也将从震惊疑惑变成彻底的憎恶。
绝不能!
瞬间,一个相对合理、又能解释她身手的借口仓促成形。
她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苍白和被人追问往事的不安,声音细弱,带着颤抖:
“没、没什么……家里……家里以前是开镖局的,走南闯北,我……我爹从小教了些拳脚防身……后来镖局没了,家道中落,我才……”
她适时地止住话头,垂下眼帘,眼圈微微发红。
“镖局?”问话的汉子恍然,点了点头,“难怪!走镖的确实得有两下子!姑娘好本事!”
其他人也露出了然或释然的神情。镖局出身,这个解释虽然让人惊讶,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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