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回春谷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澄澈。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谷中错落的房舍、金黄的农田以及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上,为这偏僻宁静的山谷镀上了一层暖色。然而,西厢房内的空气,却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草苦涩,以及一种源自身体深处的、缓慢渗透的痛楚与虚弱。
黄怀钰斜靠在垫高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但干净厚实的粗布棉被。他的脸色比起初醒时好了些许,褪去了那层死气沉沉的灰败,但依旧苍白得不见多少血色。阳光透过木窗,在他瘦削凹陷的脸颊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更显出一种大病未愈的憔悴。
距离他苏醒,已过去了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对他来说,是漫长、痛苦,却又在绝望中缓慢孕育着希望的煎熬。
每一天,阿箐都会准时送来熬好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汁,耐心地一勺勺喂他服下。林回春每隔几日也会来为他诊脉,以“回春真气”为他疏导经脉,虽然那真气只能在他那如同废墟般的经脉中艰难穿行极其微小的距离,效果甚微,但总归能带来些许清凉与舒缓,延缓伤势的恶化。
然而,真正的恢复,却微乎其微。
身体依旧沉重如山,哪怕只是稍微挪动一下手臂,都会牵动全身的伤口和断骨,带来阵阵刺痛。丹田气海的位置,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虚无,感觉不到任何气感。经脉依旧是断裂枯萎的状态,只有少数几处节点,那些新生的、纤细脆弱的脉络,在极其缓慢地、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延伸、连接,其进度,慢得令人绝望。
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神魂的状态。虽然不再像初醒时那样随时可能熄灭,那点暗金色的本命神魂星火,在养魂液的滋养和阿箐日复一日的絮叨陪伴下,似乎凝实、明亮了一丝丝,但距离恢复“内视”、调动神识,依旧遥不可及。他尝试过集中精神,去沟通胸口的墟玉核心,或者感知枕边的幽蓝碎片,但每次尝试,都如同用钝刀子去切割最坚硬的石头,不仅徒劳无功,反而会引发剧烈的头痛和神魂的刺痛,让他不得不立刻放弃。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厚重泥沼中的人,能看到上方的天空,能感受到微风,却无力挣脱,只能一点点下陷。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力量,此刻都离他而去,只留下这具残破不堪、连凡人都不如的躯壳。
绝望的阴影,并非没有重新笼罩过他。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听着窗外呼啸的山风,感受着身体无处不在的疼痛和虚弱时,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起了师父的音容笑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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